近来读了陈羡的《纵横十六国》,看得心力交瘁。其实书本身写得很平实易读,从前赵的建立到北凉的灭亡,前后一百三十五年,每条线索写得清楚。只是短短百年跨度,十几个政权的更迭交替,甚至凉州一度同存五个政权,要看得明白谈何容易?手边没有很好的历史地图,将来得拿上地图再翻翻这段历史。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来万分豪情,想纵横史观,谈笑历史上的分分合合,从古时褒姒烽火台上的一笑写到桓温垂柳前的一叹,从现今中国孤悬海外的一岛写到脱离欧洲的一国,笔下生涩,力不从心,还是写些小事,写些我熟悉的事儿。比如,山,水,云,月。
Sunday, December 11, 2016
Sunday, December 4, 2016
一瞥
“我的产品用户逐渐多起来了,数据量增加,所以现今的数据框架逐渐会落后……”
林霖陷在公司阳台上的沙发里,和同事有的没的闲扯。西雅图的秋风和煦,近黄昏的日光映在脸上,暖暖的,令人满心愉悦。林霖伸着腿,打了个哈欠,打算偷懒到下班。”那儿几个小山头没去看过,回去计划下,周末瞅瞅。“他瞥了一眼南方耸起的山脉,心中畅想无限。
阳台的入口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群人影,其中有个女子,身材窈窕,林霖不禁多看了几眼,然而背着光不十分真切。走道蜿蜒,待那群人近了,林霖漫不经心地又瞥一眼。
毫无防备的一瞥。
“木梅?!”
林霖惊得脖颈僵硬,心脏狂跳,汗珠几乎要冒出来,险些失声。木梅是林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思慕两年的对象,可惜直至毕业各奔东西,依然仅是思慕。
“她不是在欧洲吗?为什么?为什么?”
一周的疲劳,让林霖的视线有些模糊,定睛才勉强将焦距对齐。是她!笑靥灿然依旧,即使面无表情也让人感到无限亲切。她双眸狭长,笑起来总会眯着眼,长长的睫毛后隐藏着一对明亮乌黑的珍珠。隆起的鼻子,带着东南亚血统特有的下弯弧度,不是俗世崇尚的挺拔的鼻梁,却自有可人之处。她的脸上洋溢日光,透着青春的自信,淡黄的肤质稍有些黑,是阳光的颜色。她的五官并非精致,但造物者将它们刻在木梅的脸上,却显出非凡的魅力。林霖不止一次疑惑过,难道只有自己能看出如此的魅力吗?
林霖只是痴痴地凝视,静静地欣赏,竟不知将视线收回。木梅觉察到身旁那炙热的探寻目光,低下头,莫名地看着林霖,似乎有些惊讶。
林霖确乎看见了启明星。
但启明星只有一瞬,因为她不是木梅。木梅没有这么高。
林霖慌张地顾左右而言他,又和同事大侃技术设计,待“木梅”一行路过远去。林霖有些尴尬。“这人竟然这么像木梅!难道是姐姐吗?”林霖满身是汗,心中突然有些喜悦,甚至,希望?
林霖陷在公司阳台上的沙发里,和同事有的没的闲扯。西雅图的秋风和煦,近黄昏的日光映在脸上,暖暖的,令人满心愉悦。林霖伸着腿,打了个哈欠,打算偷懒到下班。”那儿几个小山头没去看过,回去计划下,周末瞅瞅。“他瞥了一眼南方耸起的山脉,心中畅想无限。
阳台的入口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群人影,其中有个女子,身材窈窕,林霖不禁多看了几眼,然而背着光不十分真切。走道蜿蜒,待那群人近了,林霖漫不经心地又瞥一眼。
毫无防备的一瞥。
“木梅?!”
林霖惊得脖颈僵硬,心脏狂跳,汗珠几乎要冒出来,险些失声。木梅是林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思慕两年的对象,可惜直至毕业各奔东西,依然仅是思慕。
“她不是在欧洲吗?为什么?为什么?”
一周的疲劳,让林霖的视线有些模糊,定睛才勉强将焦距对齐。是她!笑靥灿然依旧,即使面无表情也让人感到无限亲切。她双眸狭长,笑起来总会眯着眼,长长的睫毛后隐藏着一对明亮乌黑的珍珠。隆起的鼻子,带着东南亚血统特有的下弯弧度,不是俗世崇尚的挺拔的鼻梁,却自有可人之处。她的脸上洋溢日光,透着青春的自信,淡黄的肤质稍有些黑,是阳光的颜色。她的五官并非精致,但造物者将它们刻在木梅的脸上,却显出非凡的魅力。林霖不止一次疑惑过,难道只有自己能看出如此的魅力吗?
林霖只是痴痴地凝视,静静地欣赏,竟不知将视线收回。木梅觉察到身旁那炙热的探寻目光,低下头,莫名地看着林霖,似乎有些惊讶。
四目相对。仿若荒野黑夜中,大地四寂,稀疏的树枝犹如魍魉鬼魅,远处似有磷火飘动。霎那间,乌云让开了一条缝,那最亮的星光一倾而下,落入眼前一泊潭水,浅层纯银的冰与星交相辉映。
林霖确乎看见了启明星。
但启明星只有一瞬,因为她不是木梅。木梅没有这么高。
林霖慌张地顾左右而言他,又和同事大侃技术设计,待“木梅”一行路过远去。林霖有些尴尬。“这人竟然这么像木梅!难道是姐姐吗?”林霖满身是汗,心中突然有些喜悦,甚至,希望?
Saturday, December 3, 2016
行记:冬季风暴
暴雨裹着冰雹在车窗上炸开,碎裂成无数的冰晶,铺面印在也生的视线里。雨刷已开到最高档,仍显得有气无力地抹去肆虐的水花与冰雪。车窗的正面,侧面,上面,后面全部沦陷在风暴无情地轰炸之下,车身成了一个巨鼓,密集猛烈雨点锤击,在车厢内的砯然作响。车又仿佛是一个战壕,炮弹在身前身后爆炸,麻痹了藏匿其处也生的听觉。他恍惚间有了幻觉,竟分不清车窗上溅起的是冰花,还是砸碎车窗的玻璃渣。忐忑间他眯起了眼睛,等待着车窗沦陷风暴涌入的一刻。地图上显示前方尚有七英里。这不是穿越七英里的风暴,而是穿过七英里厚的瀑布!耳边的隆隆之声中杂了些同伴们的恐慌的吼声。”慢点!慢点!回头!回头!“吼声击溃了也生最后的心理防线。他驶入了一处歧路,掉转车头。
数英里后,雨声渐歇。
“Ao, you had a perfect poker face! Were you not worried?" 同行的小M问。
"Actually I was really scared."也生叹了口气。
"Ao was scared!"小M向身边的小A惊讶道。
"No, I was joking. I was perfectly calm."也生无表情的面容咧开了轻松嘴角。同伴一愣,满车的又炸开了笑声。
数英里后,雨声渐歇。
“Ao, you had a perfect poker face! Were you not worried?" 同行的小M问。
"Actually I was really scared."也生叹了口气。
"Ao was scared!"小M向身边的小A惊讶道。
"No, I was joking. I was perfectly calm."也生无表情的面容咧开了轻松嘴角。同伴一愣,满车的又炸开了笑声。
Sunday, November 13, 2016
读记: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近来书读书本,无一令我深有感触。昆德拉此书似是例外,然而国政家事,宗教伦理,生别死憾,激荡胸中千言,竟不知如何落笔。几周前读完此书,本以为时间能让思想沉淀,不想时间亦能让思想远去。既不能言,不如不言。
Sunday, October 30, 2016
行记:Gem Lake
又是一天阴雨!适时为我第二次冒雨徒步,添置的Goretex Marmot Shell派上了用场,只是尺码偏大。加上大号的防雨裤,颇是臃肿。想想古人“竹杖芒鞋轻胜马”,一顶斗笠,一双草鞋,隐居山云深处,说来似乎颇是形轻志清如若仙人,平生烟雨潇洒如此,想来实是烟雨中行步不便,只有隐者能解。
Gem Lake途经Snow Lake,然而体积仅有后者几分之一。二者路径初始点位于西城以东六十迈处。我与同伴大鹏抵达起始点,午时初始,云层低垂,欲雨未雨,风动凌凌。路中泥泞,行出不足二里,气温低至露点,雨丝飘散。至Snow Lake湖边,雨声已渐大。
却见云挟裹湖对岸的竖直山崖,驾着风,遮住满眼。山色寒冷,更显清幽。高远处岩岫间卧着几块雪,懒懒地从春天的雪流,总算是耽到了深秋的冰雨,在云后看得不十分真切。水气隔开了青色石壁的倒影,水中半是幽绿的松翠,半是云流雾绕的半裸的岩壁的倩影。云幕更加深处,是亘古楚地神秘的梦泽,不必说那神女的曼妙舞姿,只是云雨之间的模糊,足以让人想入非非。陶诗有”停云霭霭,时雨濛濛“之句。靖节先生独酌于东轩,览半山春雨,何必感叹时运?
Gem Lake途经Snow Lake,然而体积仅有后者几分之一。二者路径初始点位于西城以东六十迈处。我与同伴大鹏抵达起始点,午时初始,云层低垂,欲雨未雨,风动凌凌。路中泥泞,行出不足二里,气温低至露点,雨丝飘散。至Snow Lake湖边,雨声已渐大。
却见云挟裹湖对岸的竖直山崖,驾着风,遮住满眼。山色寒冷,更显清幽。高远处岩岫间卧着几块雪,懒懒地从春天的雪流,总算是耽到了深秋的冰雨,在云后看得不十分真切。水气隔开了青色石壁的倒影,水中半是幽绿的松翠,半是云流雾绕的半裸的岩壁的倩影。云幕更加深处,是亘古楚地神秘的梦泽,不必说那神女的曼妙舞姿,只是云雨之间的模糊,足以让人想入非非。陶诗有”停云霭霭,时雨濛濛“之句。靖节先生独酌于东轩,览半山春雨,何必感叹时运?
Sunday, October 16, 2016
Monday, August 8, 2016
读记:《三体》
又是一部令我双眼干涩红肿三周的书。这种书读多了须得折寿的。
但《三体》确实好看。
此书从文革时期一则往事讲起,想象了宇宙亿万年后的发展。文革时期,天体学者叶文洁饱经迫害,出于对人类社会的失望与仇视,向太空广播了求助信息,希求外太空高等智慧生物降临地球,纠正人类的错误,建立理想世界。八年后,四光年外的三体世界回函地球,于是故事从此展开。叶建立了地球三体组织,以联合志同道合者,成为三体世界在地球的叛徒。三体组织使用虚拟现实游戏招募人员,而政府部门顺藤摸瓜,发现了三体组织在中国的一个分支,并使用纳米线战术歼灭了三体核心领导层,获取了三体世界的信息。原来,三体世界是外太空的高度文明体,其科学技术水平远远领先地球。在三体,即三个恒星相互作用的天体运动中,其周围环绕的行星不断被吞噬,而其时仅存三体文明所栖息的行星。三体行星自然条件恶劣,当得知地球拥有优良的环境资源后,遣送大规模侵袭舰队, 预计四世纪后到达地球。同时,三体向地球发射三枚由高维坍缩而成的智能粒子先舰队一步到达地球。智能粒子简称智子,主要用于干扰地球的粒子加速器,使基于实验的地球物理基础无法继续进化突破。同时智子以高速穿梭人类社会,实时为三体高层监听人类动向。
在自身科技被锁死,而所有决策行动都被智子掌控的情况下,联合国启动了面壁人计划。面壁人计划针对的是三体人思想的透明性,即所有想法都绝对真实,没有欺骗与计谋。而面壁人计划故名思议,即由面壁人在自己的思想中构建计划,如此才能避免智子的监视,同时有权动用巨大的人类资源已实现自己的计划。面壁人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告计划内容。面壁计划可以表面上十分荒谬,以欺骗三体文明。计划选举四个人类代表,泰勒,雷迪亚兹,西恩斯,以及罗辑。地球三体组织相应选出破壁者,用以识破面壁者的计划。
泰勒原为美国防部长,他的计划冷酷无情:组织大规模太空舰队,在三体舰队来袭之时,使用球星闪电攻击己方舰队,使之离子化,再组织离子化的人类舰队幽灵反击三体。计划由破壁者识破,泰勒自杀。雷迪亚兹更为冷血:在水星放置使用高吨位氢弹以威胁三体,否则将以氢弹轰击太阳,使之膨胀而吞没整个太阳系,侵略双方将鱼死网破。计划被识破。而由于计划毁灭人类的性质,雷迪亚兹 被愤怒的祖国人民投石致死。西恩斯另辟蹊径:使用机器将军官的思想中嵌入恒久的执念,称为“思想钢印”。表面上这种思想钢印是为了修正军队中日益严重的逃亡主义,而实际上,钢印巩固了逃亡主义。钢印族在战争中将背负着逃亡的使命,以使人类在世界覆灭中留存血脉。此计划被西恩斯的妻子破壁,失败。
罗辑成功了。他是唯一一位被三体世界重视并追杀的面壁者,也拥有宏伟构想的面壁者中的唯一另类。他本是一位混吃混喝没有追求的大学天体学教授,当选为面壁者后,动用政府资源为个人的潇洒风流。他的“宇宙社会学”,起初只是自己在受叶文洁启发后的思想玩物,却最终为后来的三体-地球平衡奠定了理论基础。”宇宙社会学“最重要的一点即是“黑森林理论”:在宇宙中不止地球一处文明,但宇宙之广阔,使得文明之间难以知道相互间的存在。若知道了,两个文明之间将会互相猜疑,因为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是否是善意的。即是自己善意,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知道自己的善意,相对的,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知道自己知道对方是善意的。如此往复,猜疑的结果只 能以一个文明的消亡而告终。因此,在黑森林宇宙中,一个文明只有躲在暗处才能保证安全。正如在黑暗森林中游走的神经紧绷的猎人,当看见道旁树干上标出的坐标,一定会去那个坐标将对方消灭,不论是谁。而地球,则是一个在森林中升起篝火的孩子,大声呼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一颗三体的子弹紧接着擦面而过。惊慌的地球得知自身危险的同时,也了解了对方的坐标。而罗辑的计划,便是以宇宙广播三体的坐标来威胁三体世界。
然而,未及发出威胁,由于地球三体组织的基因导弹,罗辑患不治急症而被迫冬眠,前往两百年后的地球。与此同时,地球联合防御舰队军官章北海被委以重任进入冬眠,前往世纪后的未来,以指导未来的宇宙舰队,纠正逃亡失败主义。
而后人类文明经历的大低谷,威胁纪元,广播纪元,掩体纪元,以致万亿年后,文明仅剩的两名人类从自己的小宇宙中回归大宇宙,标志人类文明的终结,我的(懒病发作)秃笔无法描述万分之一的精彩,至此不提也罢。
宇宙没有恒定的发展趋向,也没有确定的宿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东方人的观念,民主公平是西方的追求,然而,两者也仅是地球众多思潮的两股而已。换而言之,仅仅是广阔宇宙中纤纤浮尘上的些许碳水化合物的生物电作用而已。若是人能进化到四维以至更高维度,就能发现每时每刻都有无数选择。昨天与今天时间的维度之差,便如同华盛顿湖与麦金利峰的空间之差,人可以选择活在过去,亦可以选择将来。即便如此,依旧有更高维度的限制。在高纬度的宇宙看来,达到时间的维度亦是尔尔。然而渺小的一切,却又是生活的全部。以人一生数十年的短暂,去忧虑千亿年以至恒久的过去与将来,妄矣。呼吸之间,此生已尽。既不能追求时间的跨度,何不侣鱼虾友麋鹿,尽吾生所能,踏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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